心智圖資源庫 被討厭的勇氣 2023.8.15
1.我們無法改變客觀事實,但可以任意改變主觀解釋。而且,我們都活在主觀世界中;2、無論是走在前面還是走在後面都沒有關係,我們都走在一個並不存在縱軸的水平面上,我們不斷向前邁進並不是為了與誰競爭。價值在於不斷超越自我;3、不畏懼被人討厭而是勇往直前,不隨波逐流而是激流勇進,這才是對人而言的自由
編輯於2023-08-17 08:42:29書名:被討厭的勇氣:「自我啟發之父」阿德勒的哲學課 作者:岸見一郎 古賀史健 譯者:渠海霞 出版社:機械工業出版社出版時間:2017-05-01ISBN:9787111495482
譯者序
身為個體心理學的創始人和人本主義心理學的先驅,阿德勒有「現代自我心理學之父」之稱
阿德勒學說以“自卑感”與“創造性自我”為中心,並強調“社會意識”
第一夜 我們的不幸是誰的錯?
“原因論”和“目的論”
如果一味地關注過去的原因,企圖僅靠原因去解釋事物,那就會陷入「決定論」。也就是說,最終會得出這樣的結論:我們的現在甚至未來全部都由過去的事情決定,而且根本無法改變
你的朋友並不是因為不安才無法走出去的。事情的順序正好相反,我認為他是由於不想到外面去,所以才製造出不安情緒
你的朋友是先有了「不出去」這個目的,之後才會為了達到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不安或恐懼之類的情緒。阿德勒心理學把這叫作“目的論”
不是裝病。你朋友所感受到的不安或恐懼是真實的,有時他可能還會被劇烈的頭痛所折磨或被猛烈的腹痛所困擾。但是,這些症狀也是為了達到「不出去」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來的
心理創傷並不存在
阿德勒在否定心理創傷學說的時候說了下面這段話:「任何經驗本身並不是成功或失敗的原因。我們並非因為自身經驗中的刺激──所謂的心理創傷──而痛苦,事實上我們會從經歷中發現符合自己目的的因素。
阿德勒說,決定我們自己的不是「經驗本身」而是「賦予經驗的意義」。請你注意這一點。並不是說遭遇大的災害或幼年受到虐待之類的事件對人格形成毫無影響。相反,影響會很大。但關鍵在於經歷本身不會決定什麼。我們給過去的經歷“賦予了什麼樣的意義”,這直接決定了我們的生活。人生不是由別人賦予的,而是自己選擇的,是自己選擇自己如何生活
假若你的朋友認為“自己是因為受到父母的虐待而無法適應社會”,那說明他內心本來就有促使他那樣認為的“目的”
如果閉門不出一直憋在自己房間裡的話,父母會非常擔心。這就可以把父母的關注集於一身,而且還可以得到父母小心翼翼的照顧
另一方面,即使踏出家門一步,都會淪為無人關注的“大多數”,都會成為茫茫人海中非常平凡的一員,甚至成為遜色於人的平庸之輩;而且,沒人會重視自己。這些都是閉居者常有的心理
他心有不滿,而且也不幸福。但是,他的確是按照「目的」而採取的行動。不只是他,我們大家都在為了某種「目的」而活著。這就是目的論
憤怒都是捏造出來的
你並不是“受怒氣支配而大發雷霆”,完全是“為了大發雷霆而製造怒氣”。也就是說,為了達到大發雷霆這個目的而製造出來憤怒的感情
你是先產生了要大發雷霆這個目的。也就是說,你想透過大發雷霆來嚇阻犯錯的服務員,進而使他認真聽自己的話。作為相應手段,你便捏造了憤怒這種感情
即使你不大聲呵斥而是講道理的話,服務生也應該會誠懇地向你道歉或是用乾淨的抹佈為你擦拭。總之,他應該也會採取一些應有的措施,甚至還有可能為你洗衣服。而且,你心裡多少也預料了到他可能會那樣做
儘管如此,你還是大聲呵斥了他。你覺得講道理太麻煩,所以想用更快捷的方式讓不抵抗的對方屈服。作為相應的手段,你採取了「憤怒」這種感情
所謂憤怒其實只是可放可收的一種「手段」而已。它既可以在接電話的瞬間巧妙地收起,也可以在掛斷電話之後再次釋放出來。這位母親並不是因為怒不可遏而大發雷霆,她只不過是為了用高聲震懾住女兒,進而使其聽自己的話才採用了憤怒這種感情
佛洛伊德說錯了
我並不是否定感情的存在。任何人都有感情,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如果你說“人是無法抵抗感情的存在”,那我就要堅決地否定這種觀點了。我們並不是在感情的支配下而採取各種行動。而且,在「人不受感情支配」這個層面上,進而在「人不受過去支配」這個層面上,阿德勒心理學正是一種與虛無主義截然相反的思想與哲學
假如某個人的過去曾經遇過父母離婚的變故,這就如同18度的井水,是一種客觀的事情吧?另一方面,對這件事情的冷暖感知是「現在」的主觀感覺。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現在的狀態取決於你賦予既有事件的意義
問題不在於“發生了什麼”,而是“如何詮釋”
我們不可能搭乘時光機回到過去,也不可能讓時針倒轉。如果你成了原因的信徒,那就在過去的束縛之下永遠無法獲得幸福
如果過去決定一切而過去又無法改變的話,那麼活在今天的我們對人生也會束手無策。結果會如何呢?那就可能陷入對世界絕望、對人生厭棄的虛無主義或悲觀主義之中
我們要考慮人的潛能。假若人是可以改變的存在,那麼基於原因論的價值觀也就不可能產生了,目的論自然就會水到渠成了
否定我們人類的自由意志、把人看成機器一樣的存在,這是佛洛伊德式的原因論
人並不受過去的原因所左右,而是朝著自己定下的目標前進
蘇格拉底和阿德勒
為什麼那麼急於得到答案呢?答案不應該是從別人那裡得到,而應該是自己親自找出來。從別人那裡得到的答案只不過是對症療法而已,沒有什麼價值
你想「變成別人」嗎?
重要的不是被給予了什麼,而是如何利用被給予的東西
你的不幸,皆是自己「選擇」的
無視現實的是你。一味執著於“被給予了什麼”,現實就會改變嗎?我們不是可以更換的機械。我們需要的不是更換而是更新
例如現在你感覺不到幸福。有時還會覺得活得很痛苦,甚至想變成別人。但是,現在的你之所以不幸正是因為你自己親手選擇了“不幸”,而不是因為生來就不幸
行為之惡的確有很多。但無論什麼樣的犯罪者,都沒有因為純粹想要作惡而去乾壞事的,所有的犯罪者都有其犯罪的內在的「相應理由」。假設有人因為金錢糾紛殺了人。即使如此,對其本人來說也是有「相應理由」的行為,換句話說就是「善」的行動。當然,這不是指道德意義上的善,而是指「利己」這意義上的善
在希臘文中,「善」一詞並不包含道德意義,僅僅有「有好處」這一層意義;另一方面,「惡」一詞也有「無好處」的意義。這個世界充斥著違法或犯罪之類的種種惡行。但是,純粹意義上想要做「惡=沒好處的事」的人根本沒有
人們常常下定決心“不改變”
我們假設有一個人正在為「我的性格是悲觀的」而苦惱,我們可以試著把他的話換成「我具有悲觀的『世界觀』」。我認為問題不在於自己的性格,而是自己所持有的世界觀。性格一詞或許會帶有「不可改變」這種感覺,但如果是世界觀的話,那就有改變的可能性
如果說得更準確一些,應該是「人生的狀態」的意思。你一定會認為秉性或性格不會按照自己的意志而改變。但阿德勒心理學認為,生活方式是自己主動選擇的結果
是你自己主動選擇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並不是有意地選擇了“這樣的我”,最初的選擇也許是無意識的行為。而且,在選擇的時候,你再三提到的外在因素,也就是人種、國籍、文化或家庭環境之類的因素也會產生很大的影響。即便如此,選擇了「這樣的我」的還是你自己
到底在什麼時候做了選擇呢?哲人:阿德勒心理學認為大約在10歲左右的時候
假若生活方式不是先天被給予的,而是自己選擇的結果,那就可以由自己重新選擇
不是你不能改變。人無論在何時也無論處於何種環境中都可以改變。你之所以無法改變,是因為自己下了「不改變」的決心
人常在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即使像現在這樣促膝而談的瞬間也在進行著選擇。你把自己說成不幸的人,還說想要馬上改變,甚至說想要變成別人。儘管如此還是沒能改變,這是為什麼呢?那是因為你不斷地下著不改變自己生活方式的決心
儘管有些不方便、不自由,但你還是覺得現在的生活方式比較好,大概是覺得一直這樣不做改變比較輕鬆吧
如果一直保持“現在的我”,那麼如何應對眼前的事情以及其結果會怎樣等問題都可以根據經驗進行推測,可謂是輕車熟路般的狀態。即使遇到點狀況也能夠想辦法對付過去
另一方面,如果選擇新的生活方式,那就既不知道新的自己會遇到什麼問題,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事。未來難以預測,生活就會充滿不安,也可能有更痛苦、更不幸的生活在等著自己。也就是說,即使人們有各種不滿,但還是認為維持現狀更輕鬆、更能安心
想要改變但又害怕改變
要改變生活方式需要很大的「勇氣」。面對改變所產生的“不安”與不變所帶來的“不滿”
阿德勒心理學就是勇氣心理學。你之所以不幸並不是因為過去或環境,更不是因為能力不足,你只不過是缺乏“勇氣”,可以說是缺乏“獲得幸福的勇氣”
你的生命取決於“當下”
你現在首先應該做的是什麼呢?那就是要有「擯棄現在的生活方式」的決心
為不做改變的自己找的藉口?
我有一位年輕朋友,雖然夢想著成為小說家,但總是寫不出作品。他說是因為工作太忙、寫小說的時間非常有限,所以才寫不出來作品,也從未參加過任何比賽
但真是如此嗎?實際上,他是想透過不去比賽這一方式來保留一種「如果做的話我也可以」的可能性,即不願出去被人評價,更不願去面對因作品拙劣而落選的現實。他只想活在「只要有時間我也可以、只要環境具備我也能寫、自己有這種才能」之類的可能性。或許再過5年或10年,他又會開始使用「已經不再年輕」或「也已經有家庭了」之類的藉口
假若應徵落選也應該去做。那樣的話或許能夠有所成長,或許會明白應該選擇別的道路。總之,可以有所發展。所謂改變現在的生活方式就是這樣。如果一直不去投稿應徵,那就不會有所發展
如果要改變對世界或自己的看法(生活方式)就必須改變與世界的溝通方式,甚至改變自己的行為方式。請不要忘記「必須改變」的究竟是什麼。你依然是“你”,只要重新選擇生活方式就可以了
阿德勒的目的論是說:「無論之前的人生發生過什麼,都對今後的人生如何度過沒有影響。」決定自己人生的是活在「此時此刻」的你自己
第二夜 一切煩惱都來自人際關係
為什麼討厭自己?
她的苦惱是害怕見人,一到人前就臉紅,說是無論如何都想治好這種臉紅恐懼症。所以我便問她:「如果這種臉紅恐懼症治好了,你想做什麼?」於是,她告訴我說自己有一個想要交往的男孩。雖然偷偷喜歡那個男孩,但她還沒能表明心意。她還說一旦治好臉紅恐懼症,就馬上向他告白,希望能夠交往
很符合女學生的話題。為了向意中人告白,首先必須治好臉紅恐懼症
事情果真如此嗎?我的判斷是並非如此。為什麼她會患上臉紅恐懼症呢?又為什麼總是治不好呢?那是因為她自己“需要臉紅這一症狀”
你認為對她來說最害怕的事情、最想逃避的事情是什麼呢?當然是被自己喜歡的男孩拒絕了,是失戀可能帶來的打擊和自我否定。因為青春期的失戀在這方面的特徵非常明顯
但是,只要有臉紅恐懼症存在,她就可以用「我之所以不能和他交往都是因為這個臉紅恐懼症」這樣的想法來進行自我逃避,如此便可以不必鼓起告白的勇氣或者即使被拒絕也可以說服自己;而且,最終也可以抱著「如果治好了臉紅恐懼症我也可以…」之類的想法活在幻想之中
她是為了給無法告白的自己找一個藉口或者是怕被拒絕才捏造了“臉紅恐懼症”
她對自己沒有自信,始終抱著「如果這樣,即使告白也一定會被拒絕,到時候就會更加沒有自信」這樣的恐懼心理,所以才會製造出臉紅恐懼症這樣的問題來。我所能做的就是首先讓其接受“現在的自己”,不管結果如何,首先讓其樹立起向前邁進的勇氣。阿德勒心理學把這叫作“鼓勵”
你說現在只能看到自己的缺點,根本無法喜歡自己。而且你還說過「誰都不願意跟我這種乖僻的人交往」吧?
為什麼討厭自己呢?為什麼只盯著缺點就是不肯去喜歡自己呢?那是因為你太害怕被別人討厭、害怕在人際關係中受傷
就像有臉紅恐懼症的她害怕被男性拒絕一樣,你也很害怕被別人否定。害怕被別人輕視或拒絕、害怕心靈受傷。你認為與其陷入那種窘境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與任何人有關。也就是說,你的“目的”是“避免在與他人的關係中受傷”
那麼,如何實現這種目的呢?答案很簡單。只要變成一個只看自己的缺點、極度厭惡自我、盡量不涉入人際關係的人就可以了。如此一來,只要躲在自己的殼裡就可以不與任何人發生關聯,而且萬一遭到別人的拒絕,還可以以此為理由來安慰自己。心裡就會想:因為我有這樣的缺點才會被拒絕,只要我沒有這個缺點也會很討人喜歡
承認就是很了不起的態度。但是,請你不要忘記,在人際關係中根本不可能不受傷。只要涉入人際關係就會或大或小地受傷,也會傷害別人。阿德勒曾說「要消除煩惱,只有一個人在宇宙中生存」。但是,那種事情根本無法做到
一切煩惱都是人際關係的煩惱
之所以感覺孤獨並不是因為只有你自己一個人,感覺自己被周遭的他人、社會和共同體所疏遠才會孤獨。我們要想體會孤獨也需要有別人的存在。也就是說,人只有在社會關係中才會成為“個人”
人本質上必須以他人的存在為前提,根本不可能做到與他人完全隔離
你因為太懼怕人際關係所以才會變得討厭自己,你是在透過自我厭棄來逃避人際關係
自卑感來自主觀的臆造
那你具體有什麼樣的自卑感呢?
例如,在報紙上看到同儕活躍的姿態時,我就會感到極度自卑。生活在同一時代的人那麼活躍,而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呢;或者是看到朋友過得幸福,不是想要祝福而是心生嫉妒或非常焦躁。當然,我也不喜歡自己這張滿是粉刺的臉,對於學歷、職業以及年收入等社會境況也抱持著強烈的自卑感。哎呀,總之就是哪裡都很自卑
在阿德勒所使用的德語中,劣等感的意思就是價值較少的「感覺」。也就是說,劣等感是一個關於自我價值判斷的字眼
是一種「自己沒有價值或只有一點價值」之類的感覺
他接著說:「長高幹什麼呢?你可有讓人感覺輕鬆的本事啊!」的確,高大強壯的男性本身就會給人一種震懾感;而另一方面,矮小的我卻能讓對方放下警惕心理。看來個子矮小無論是對周遭人來說還是對自己來說,都有好處呢!這就是價值的轉換。現在的我已經不會再為自己的身高而煩惱了
這裡的關鍵點是,我155公分的身高並不是“劣等性”
事實上,問題不在於有所欠缺。 155公分的身高只是一個低於平均數的客觀測量數字而已。乍看之下也許會被認為是劣等性。但是,問題在於我如何看待這種身高以及賦予它什麼樣的價值
我對自己身高的感覺終究還是在與他人的比較──也就是人際關係──中產生的一種主觀上的「自卑感」。如果沒有可以比較的他人存在,我也不會認為自己太矮。你現在也有各種「自卑感」並深受其苦吧?但是,那並不是客觀上的“劣等性”,而是主觀上的“自卑感”。即使身高這樣的問題也可以進行主體性的還原
我從朋友「你有讓人感覺輕鬆的能力」這句話中得到了啟發,於是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如果從「讓人感覺輕鬆」或「不讓人感覺太有威懾力」之類的角度來看,自己的身高也還可以成為優點。當然,這是一種主觀性的解釋。說得更確切一些,就是一種主觀臆想
但是,主觀有一個優點,就是可以用自己的手去選擇。把自己的身高看成是優點還是缺點,這全憑你自己主觀決定。正因為如此,我才可以自由選擇
我們無法改變客觀事實,但可以任意改變主觀解釋。並且,我們都活在主觀世界中
例如,價格昂貴的鑽石或貨幣。我們會從中發現一些價值,並會說1克拉多少錢或物價如何。但是,如果換種角度來看,鑽石之類的東西也只不過是石頭而已
也就是說,價值必須建立在社會意義上。即使1美元紙幣所承載的價值是一種常識(共感),那它也不是客觀意義上的價值。如果從印刷成本考慮的話,它根本不等於1美元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存在,那我或許會把這1美元的紙鈔放入壁爐當燃料或當衛生紙用。同樣的道理,我自然也不會再為自己的身高而苦惱
自卑情結只是一種藉口
人是作為一種無力的存在活在這個世界。並且,人希望擺脫這種無力狀態,繼而就有了普遍欲求。阿德勒稱其為“追求優越性”
在這裡,你可以簡單將其理解為「希望進步」或「追求理想狀態」。例如,蹣跚學步的孩子學會獨自站立;他們學會語言,可以與周圍的人自由溝通。我們都有想要擺脫無力狀態、追求進步的普遍慾望。人類史上的科學進步也是「追求優越性」的結果
與此相對應的就是自卑感。人都處於追求優越性這一「希望進步的狀態」之中,樹立某些理想或目標並努力為此奮鬥。同時,對於無法達成理想的自己就會產生一種自卑感。例如,越是有遠大志向的廚師也許就越會產生「還很不熟練」或「必須做出更好的料理」之類的自卑感
阿德勒說「無論是追求優越性還是自卑感,都不是病態,而是一種能夠促進健康、正常的努力和成長的刺激」。只要處理得當,自卑感也可以成為努力成長的催化劑
我們應該擯棄自卑感,進一步向前;不滿足於現狀,不斷進步;要更加幸福。如果是這樣的自卑感,那就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有些人無法認清「情況可以透過現實的努力而改變」這一事實,根本沒有向前邁進的勇氣。他們什麼都不做就斷定自己不行或現實無法改變
這不是自卑感,而是自卑情結
自卑情結一詞原本表示的是一種複雜而反常的心理狀態,跟自卑感沒有關係。例如,即使佛洛伊德提出的「伊底帕斯情結」原本也是指一種對同性父母親的反常對抗心理
例如,雖然對學歷抱持自卑感,但若是正因為如此,才下定「我學歷低所以更要付出加倍的努力」之類的決心,那反而成了好事
而另一方面,自卑情結是指把自己的自卑感當作某種藉口使用的狀態。具體就像「我因為學歷低所以無法成功」或「我因為長得不漂亮所以結不了婚」之類的想法。像這樣在日常生活中大肆宣揚「因為有A所以才做不到B」這樣的理論,這已經超出了自卑感的範疇,它是一種自卑情結
關於你所說的因果關係,阿德勒用「外在因果律」一詞來進行說明。意思是:將原本沒有任何因果關係的事情解釋成似乎有重大因果關係一樣。例如,前幾天就有人說:「自己之所以始終無法結婚,就是因為幼時父母離婚的緣故。」從佛洛伊德的原因論來看,父母離婚對其造成了極大的精神創傷,與自己的婚姻觀有著很大的因果關係。但是,阿德勒從目的論的角度出發把這種論調稱為“外在因果律”
現實問題是擁有高學歷的人更容易在社會上獲得成功啊!先生您應該也有這種社會常識吧
問題在於你如何面對這種社會現實。如果抱著「我因為學歷低所以無法成功」之類的想法,那就不是「不能成功」而是「不想成功」了
簡單地說就是害怕向前邁進或是不想真正努力。不願意為了改變自我而犧牲目前所享受的樂趣──例如玩樂或休閒時間。也就是拿不出改變生活方式的“勇氣”,即使有些不滿或不自由,也還是更願意維持現狀
越自負的人越自卑
對自己的學歷有著自卑情結,認為「我因為學歷低,所以才無法成功」。反過來說,這也意味著“只要有高學歷,我也可以獲得巨大的成功”
這就是自卑情結的另一個面向。那些用語言或態度表明自己的自卑情結的人和聲稱“因為有A所以才不能做到B”的人,他們的言外之意就是“只要沒有A,我也會是有能力、有價值的人”
關於自卑感,阿德勒指出「沒有人能夠長期忍受自卑感」。也就是說,自卑感雖然人人都有,但它沉重得沒人能夠一直忍受這種狀態
擁有自卑感即感覺目前的「我」有所欠缺的狀態
如何去彌補自己欠缺的部分呢?最健全的姿態應該是想要透過努力和成長來彌補欠缺部分,例如努力學習、勤奮練習、努力工作等
但是,沒有這種勇氣的人就會陷入自卑情結。拿剛才的例子來講,就會產生「我因為學歷低所以無法成功」之類的想法,並且還會進一步透過「如果有高學歷自己也很容易成功」之類的話來暗示自己的能力。意思是“現在只不過是被學歷低這個因素所埋沒,‘真正的我’其實非常優秀”
優越情結
雖然苦於強烈的自卑感,但卻沒有勇氣透過努力或成長之類的健全手段去進行改變。即便如此,又沒辦法忍受「因為有A所以才做不到B」之類的自卑情結,無法接受「無能的自己」。如此一來,人就會想要用更簡單的方法來補償
表現得好像自己很優秀,繼而沉浸在一種虛假的優越感之中
我雖然對時尚不太了解,但10根手指全都戴著紅寶石或綠寶石戒指的人與其說是有美感意識的問題,倒不如說是自卑感的問題,也就是一種優越情結的表現
例如,那些想要驕傲於自我功績的人,那些沉迷於過去的榮光整天只談自己曾經的輝煌業績的人,這樣的人恐怕你身邊也有。這些都可以稱之為優越情結
特意自吹自擂的人其實是對自己沒有自信。阿德勒明確指出“如果有人驕傲自大,那一定是因為他有自卑感”
如果真正擁有自信,就不會自大。正因為有強烈的自卑感才會驕傲自大,那其實是想要故意炫耀自己很優秀。擔心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就會得不到周圍的認可。這完全是一種優越情結
一個很常見的例子就是“權勢張揚”
例如大力宣揚自己是權力者──可以是班組領導,也可以是知名人士,其實就是透過這種方式來展現自己是一種特別的存在。虛報履歷或過度追逐名牌服飾等也屬於一種權力張揚、具有優越情結的特質。這些情況都屬於「我」原本並不優秀或並不特別。而透過把「我」和權力結合,似乎顯得「我」很優秀。這也就是“虛假優越感”
借助權力的力量來抬高自己的人終究是活在他人的價值觀和人生之中。這是必須重點強調的地方
誇耀不幸
透過把自卑感尖銳化來實現異常優越感的模式
就是說那些津津樂道甚至是誇耀自己成長史中各種不幸的人。而且,即使別人想要安慰或幫助改變,他們也會用「你無法了解我的心情」來推開援手
這種人其實是想要藉助不幸來顯示自己“特別”,他們想要用不幸這一點來壓住別人
例如,我的身高很矮。對此,心善的人會用「沒必要在意」或「人的價值並不由身高決定」之類的話來安慰我。但是,此時我如果甩出「你怎麼能夠理解矮子的煩惱呢!」之類的話加以拒絕的話,那誰都會再無話可說。如此一來,恐怕周圍的人一定會小心翼翼地來對待我吧
透過這種方式,我就可以變得比他人更有優勢、更「特別」。生病的時候、受傷的時候、失戀難過的時候,在諸如此類情況下,很多人都會用這種態度來使自己變成「特別的存在
以自己的不幸為武器來支配對方。透過訴說自己如何不幸、如何痛苦來讓周遭的人──例如家人或朋友──擔心或束縛支配其言行。剛開始提到的那些閉門不出者就常常沉浸在以不幸為武器的優越感中。阿德勒甚至指出:“在我們的文化中,弱勢其實非常強大而且具有特權。”
阿德勒說:「在我們的文化中,如果要問誰最強大,那答案也許應該是嬰兒。嬰兒其實總是處於支配而非被支配的地位。」嬰兒就是透過其弱勢特質來支配大人。並且,嬰兒因為弱勢而不受任何人的支配
當然,負傷之人所說的「你無法體會我的心情」之類的話中也包含著一定的事實。誰都無法完全理解痛苦的當事人的心情。但是,只要把自己的不幸當作保持「特別」的武器來用,那人就會永遠需要不幸
人生不是與他人的比賽
雖然行進距離或速度各不相同,但大家都平等地走在一個平面上。所謂「追求優越性」是指自己不斷朝前邁進,而不是比別人高出一等的意思
不與任何人競爭,只要自己不斷前進即可。當然,也沒有必要把自己和別人比較
健全的自卑感不是來自與別人的比較,而是來自與「理想的自己」的比較
我們都不一樣。性別、年齡、知識、經驗、外貌,沒有完全一樣的人。我們應該正面看待自己與別人的差異。但是,我們“雖然不同但是平等”
人都各有差異,這種「差異」不關乎善惡或優劣。因為不管有什麼樣的差異,我們都是平等的人
就知識、經驗或責任來講也許存在差異。也許孩子不能好好繫鞋帶、無法解開複雜的方程式或是在發生問題的時候不能像成人那樣去負責任。但是,人的價值並不能用這些來決定
既不當作成人來對待也不當作孩子來對待,而是「當作人」來對待。把孩子當作與自己一樣的人來真誠相對
無論是走在前面還是走在後面都沒有關係,我們都走在一個不存在縱軸的水平面上,我們不斷向前邁進並不是為了與誰競爭。價值在於不斷超越自我
是從勝負競爭中全身而退。當一個人想要做自己的時候,競爭勢必會成為障礙
如果那個競爭對手對你來說是可以稱得上「夥伴」的存在,那也許會有利於自我研究。但在多數情況下,競爭對手並不能成為夥伴
在意你長相的,只有你自己
如果在人際關係中存在“競爭”,那人就不可能擺脫人際關係帶來的煩惱,也就不可能擺脫不幸
因為有競爭的地方就會有勝者和敗者
因為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必然會意識到勝負,會產生「A君上了名牌大學,B君進了那家大企業,C君找了一位那麼漂亮的女朋友,而自己卻是這樣」之類的想法
如果意識到競爭或勝負,那麼勢必就會產生自卑感。因為常常拿自己和別人相比就會產生「優於這個、輸於那個」之類的想法,而自卑情結或優越情結就會隨之而生。那麼,對此時的你來說,他人又會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不是單純的的競爭對手。不知不覺就會把他人乃至整個世界都看成“敵人”
也就是會認為人人隨時會愚弄、嘲諷、攻擊甚至陷害自己、絕不可掉以輕心的敵人,而世界則是一個恐怖的地方
競爭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即便不是敗者、即便一直立於不敗之地,處於競爭之中的人也會一刻不得安心、不想成為敗者。而為了不成為敗者就必須一直獲勝、不能相信他人。之所以有很多人雖然取得了社會性的成功,但卻感覺不到幸福,就是因為他們活在競爭之中。因為他們眼中的世界是敵人遍佈的危險所在
但實際上,別人真的會那麼關注你嗎?會24小時監視著你,虎視眈眈地尋找攻擊你的機會嗎?恐怕並非如此
“無法真心祝福過得幸福的他人”,那就是因為站在競爭的角度來考慮人際關係,把他人的幸福看作“我的失敗”,所以才無法給予祝福
但是,一旦從競爭的怪圈中解放出來,就再沒有必要戰勝任何人了,也就能夠擺脫“或許會輸”的恐懼心理了,變得能夠真心祝福他人的幸福並能夠為他人的幸福作出積極的貢獻。當某人陷入困難的時候你隨時願意伸出援手,那他對你來說就是可以稱為夥伴的存在
關鍵在於下面這一點。如果能夠體會到“人人都是我的夥伴”,那麼對世界的看法也會截然不同。不再把世界當成危險的所在,也不再活在不必要的猜忌之中,你眼中的世界就會變成一個安全舒適的地方。人際關係的煩惱也會大幅減少
是向日葵。是沐浴在溫暖陽光、吸收著充足水分長起來的向日葵的理論
人際關係中的「權力鬥爭」與復仇
我們既不能搭乘時光機回到過去,也不能讓時針倒轉。但是,賦予過去的事情什麼樣的價值,這是「現在的你」所面臨的課題
的確,我們有時候會對社會問題感到憤怒。但是,這並不是突發性的感情,而是合乎邏輯的憤慨。個人的憤怒(私憤)和對社會矛盾或不公平產生的憤怒(公憤)不屬於同一種類。個人的憤怒很快就會冷卻,而公憤則會長時間持續。因私憤而流露的發怒只不過是為了讓別人屈服的一種工具而已
因為公憤超越了自身利害
如果遭人當面辱罵,我就會考慮那個人隱藏的「目的」。不僅是直接性的當面辱罵,當被對方的言行激怒的時候,也要認清對方是在挑起“權力之爭”
例如,孩子有時候會透過惡作劇來捉弄大人。在許多情況下,其目的是為了吸引大人的注意力,他們往往會在大人真正發火之前停止惡作劇。但是,如果在大人真正生氣的時候孩子依然不停止惡作劇,那麼其目的就是「鬥爭」本身了
為什麼要鬥爭呢? 哲人:想要獲勝啊,想要透過獲勝來證明自己的力量
這種情況下,對方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是純粹想要討論政治嗎?不是。對方只是想要責難挑釁你,透過權力之爭來達到讓不順眼的你屈服的目的。這時候你如果發怒的話,那就是正中其下懷,關係會急劇轉入權力之爭。所以,我們不能上任何挑釁的當
假設你壓制住了爭論,而且徹底認輸的對方爽快地退出。但是,權力之爭並沒有就此結束。敗下陣來的對手會很快轉入下一個階段
「復仇」階段。儘管暫時敗下陣來,對方會在別的地方以別的形式策劃復仇、等待報復
比如說?
遭受父母虐待的孩子有些會誤入歧途、逃學,甚至會出現割腕等自殘行為。如果按照佛洛伊德的原因論,肯定會從簡單的因果律角度歸結為:「因為父母用這樣的方法教育,所以孩子才變成這樣。」就像因為不給植物澆水,所以它們才會乾枯一樣。這的確是簡單易懂的解釋
但是,阿德勒式的目的論不會忽略孩子隱藏的目的──也就是「報復父母」。如果自己出現不良行為、逃學,甚至是割腕,那麼父母就會煩惱不已,父母還會驚慌失措、痛不欲生。孩子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出現問題行為。孩子並不是受過去原因(家庭環境)的影響,而是為了達到現在的目的(報復父母)
人際關係一旦發展到復仇階段,那麼當事人之間幾乎就不可能調和了。為了避免這一點,在受到爭權挑釁時絕對不可以上當
承認錯誤,不代表你失敗了
「忍耐」這種想法本身就顯示你依然拘泥於權力之爭。而是要對對方的行為不做任何反應。我們能做的就只有這一點
所謂控制怒氣是否就是「忍耐」呢?不是的,我們應該學習不使用怒氣這種感情的方法,因為怒氣終歸是為了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和工具
希望你能夠理解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發怒是溝通的一種形態,而且不使用發怒這種方式也可以溝通。我們即使不使用怒氣,也可以進行溝通以及取得別人的認同。如果能夠從經驗中明白這一點,那自然就不會再有怒氣產生了
不是不能發怒,而是“沒必要依賴發怒這一工具”
易怒的人並不是性情急躁,而是不了解發怒以外的有效溝通工具。所以才會說「不由得發火」之類的話。這其實是藉助發怒來進行交流
我們有語言,可以透過語言溝通;要相信語言的力量,相信具有邏輯性的語言
無論認為自己多麼正確,也不要以此為理由去責難對方
人在人際關係中一旦確信“我是正確的”,那就已經步入了權力之爭
我是對的,也就是說對方是錯的。一旦這樣想,辯論的焦點便會從「主張的正確性」變成了「人際關係的方式」。也就是說,“我是正確的”這種堅信意味著堅持“對方是錯的”,最終就會演變成“所以我必須獲勝”之類的勝負之爭。這就是完完全全的權力之爭吧?
原本主張的對錯與勝負毫無關係。如果你認為自己正確的話,那麼無論對方持什麼意見都應該無所謂。但是,很多人都會陷入權力之爭,試圖讓對方屈服。正因為如此,才會認為“承認自己的錯誤”就等於“承認失敗”
因為不想失敗,所以就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結果就會選擇錯誤的道路。承認錯誤、賠禮道歉、退出權力之爭,這些都不是“失敗”
追求優越性並不是透過與他人的競爭來完成的
眼鏡模糊了,只能看到眼前的勝負就會走錯道路,我們只有摘掉競爭或勝負之爭的眼鏡才能夠改變完善自己
人生的三大課題:交友課題、工作課題、愛的課題
行為方面的目標有「自立」和「與社會和諧共處」這兩點。而且,支撐這種行為的心理層面的目標是「我有能力」以及「人人都是我的夥伴」這兩種意識
孩提時代,我們在父母的守護下生活,即使不怎麼勞動也可以生存下去。但是,很快就到了「自立」之時,不能繼續依賴父母而必須爭取精神性的自立這一點自不必說,即使在社會意義上也要自立,必須從事某些工作——這裡不是指在企業上班之類狹義上的工作
人際關係有距離和深度。為了強調這一點,阿德勒也曾經使用「三大羈絆」這樣的表達方式
一個個體在想要作為社會性的存在生存下去的時候,就會遇到不得不面對的人際關係,這就是人生課題。在“不得不面對”這一意義上確實可以說是“義務”
首先,我們從「工作課題」來考慮。無論什麼種類的工作,都沒有一個人可以獨立完成的。例如,我平常都在這個書房寫書稿。寫作這項工作的確是無人能取代、必須自己完成的作業。但即使如此,只有有了編輯的存在以及裝訂人員、印刷人員和經銷或書店人員的協助,這項工作才能夠成立。原則上來說,根本不可能存在著不需要與他人合作完成的工作
如果從距離和深度這個觀點來考慮的話,工作上的人際關係可以說門檻最低。工作上的人際關係因為有著成果這一簡單易懂的共通目標,即使有些不投緣也可以合作或說必須合作;而且,因「工作」這一點結成的關係,在下班或轉行後就又可以變回他人關係
核心問題就是人際關係。例如,為了求職而發出履歷,面試了卻沒被任何公司錄取,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思來想去便開始懷疑工作的意義。或者,在工作上遭遇重大失敗,由於自己的失誤致使公司遭受巨額損失,眼前一片黑暗,於是開始討厭再去公司上班。這些情況都不是討厭工作本身,而是討厭因為工作而受到他人的批評和指責,討厭被貼上「你沒有能力」或「你不適合這個工作」之類的無能標籤,更討厭無可取代的「我」的尊嚴受到傷害。也就是說,一切都是人際關係的問題
並非不想工作或拒絕勞動,只是為了逃避「工作方面的人際關係」才不想去上班的?
浪漫的紅線和堅固的鎖鏈
交友課題
這是指脫離了工作的、更廣義的朋友關係。正因為沒有了工作關係那樣的強制力,所以也更難開始發展
很多人認為朋友越多越好,但果真如此嗎?朋友或熟人的數量沒有任何價值。這是與愛之主題有關的話題,我們應該考慮的是關係的距離和深度
只要你變了,周圍也會改變。必須要有所改變。阿德勒心理學不是改變他人的心理學,而是追求自我改變的心理學。不能等著別人發生變化,也不要等待狀況有所改變,而是由自己勇敢踏出第一步
愛的課題
一點點可以分成兩個階段:一個是所謂的戀愛關係,而另一個就是與家人的關係,特別是親子關係。在工作、交友和愛這三大課題中,愛之課題恐怕是最難的課題
例如,當由朋友關係發展成戀愛關係的時候,一些在朋友之間被允許的言行就不再被允許了。具體說來,例如不可以跟異性朋友一起玩兒,有時候甚至只因為跟異性朋友打電話,戀人就會吃醋。像這樣,距離近了,關係也深了
但是,阿德勒不同意束縛對方這一點。如果對方過得幸福,那就能夠真誠地去祝福,這就是愛。相互束縛的關係很快就會破裂
並不是積極地去肯定花心。請你這樣想,如果在一起感到苦悶或緊張,那即使是戀愛關係也不能稱之為愛。當人能夠感覺到「與這個人在一起可以無拘無束」的時候,才能夠體會到愛。既沒有自卑感也不必炫耀優越性,能夠保持一種平靜而自然的狀態。真正的愛應該是這樣的
另一方面,束縛是想要支配對方的表現,也是基於不信任感的想法。與一個不信任自己的人處在同一個空間裡,那就根本不可能保持一種自然狀態。阿德勒說:“如果想要和諧地生活在一起,那就必須把對方當成平等的人。”
不過,戀愛關係或夫妻關係還可以選擇「分手」。即使常年一起生活的夫妻,如果難以繼續維持關係的話,也可以選擇分手。但是,親子關係原則上就不可以如此。假如戀愛是用紅色絲線繫起來的關係的話,那親子關係就是用堅固的鎖鏈連結起來的關係。而且,自己手上只有一把小小的剪刀。親子關係難就難在這裡
現階段能說的就是不能夠逃避。無論多麼困難的關係都不可以選擇逃避,必須勇敢面對。即使最終發展成用剪刀剪斷,也要先選擇面對。最不可取的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止步不前
「人生謊言」教我們學會逃避
那不是因為無法容忍A的缺點才討厭他,而是你先有「要討厭A」這個目的,之後才找出了符合這個目的的缺點
為了逃避與A之間的人際關係
在戀愛或夫妻關係中,過了某個時期之後,有時候對方的任何言行都會讓你生氣。吃飯的方式讓你不滿意,在房間裡的散漫姿態令你生厭,甚至就連對方睡眠時的呼吸聲都讓你生氣,儘管幾個月前還不是這樣
這是因為那個人已經下定決心要找機會“結束這種關係”,繼而正在蒐集結束關係的材料,所以才會那樣感覺。對方其實沒有任何改變,只是自己的「目的」變了而已
人就是這麼任性又自私的生物,一旦產生這種想法,無論如何都能發現對方的缺點。即使對方是聖人君子一樣的人物,也能夠輕易地找到對方值得討厭的理由。正因為如此,世界隨時可能變成危險的所在,人們也就有可能把所有他人都看成“敵人”
阿德勒把這種企圖設立種種藉口來迴避人生課題的情況叫作“人生謊言”
這詞很犀利吧。對於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態,把責任轉嫁給別人,透過歸咎於他人或環境來迴避人生課題。前面我提到的那個患有臉紅恐懼症的女學生也是一樣──對自己說謊,也對周遭的人說謊。仔細考慮一下,這的確是一個相當犀利的詞語
決定你的生活方式(人生狀態)的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你自己這一事實
假若你的生活方式是由他人或環境所決定的,那還有可能轉嫁責任。但是,我們是自己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責任之所在就非常明確了
阿德勒並不打算用善惡來分辨人生課題或人生謊言。我們現在應該談的既不是善惡問題也不是道德問題,而是「勇氣」問題
即使你逃避人生課題、依賴人生謊言,那也不是因為你沾染了「惡」。這不是一個應該從道德方面來譴責的問題,它只是「勇氣」的問題
阿德勒心理學是“勇氣的心理學”
如果再加上一點的話,那就是阿德勒心理學不是“擁有的心理學”而是“使用的心理學”
佛洛伊德式的原因論是“擁有的心理學”,繼而就會轉入決定論。另一方面,阿德勒心理學是“使用的心理學”,起決定作用的是你自己
我們人類並不是會受原因論所說的精神創傷所擺弄的脆弱存在。從目的論的角度來講,我們是用自己的手來選擇自己的人生和生活方式。我們有這種力量
我是人,不是機器,不可能一聽到「拿出勇氣」之類的指令後,就馬上像加油一樣地去補充勇氣!
第三夜 讓干涉你生活的人見鬼去
自由就是不再尋求認可?
阿德勒心理否定尋求他人的認可
根本沒必要被別人認可,也不要去尋求認可
要不要活在別人的期待中?
認可欲求的危險就在這裡。人究竟為什麼要尋求別人的認可呢?其實,很多情況都是因為受賞罰教育的影響
如果做了恰當的事情就能夠得到表揚,如果做了不恰當的事情就會受到懲罰。阿德勒嚴厲批判這種賞罰式的教育。在賞罰式教育之下會產生這樣一種錯誤的生活方式,那就是「如果沒人表揚,我就不去做好事」或者是「如果沒人懲罰,我也做壞事」。是先有了希望獲得讚美這個目的,所以才去撿垃圾。而且,如果不能夠得到任何人的表揚,那就會很憤慨或是下決心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很明顯,這是一個不正常的想法
如果一味尋求別人的認可、在意別人的評價,那最終就會活在別人的生命中
過於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可,就會按照別人的期待去生活。也就是捨棄真正的自我,活在別人的生命之中
而且,請你記住,假如說你“不是為了滿足他人的期待而活”,那他人也“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期待而活”。當別人的行為不符合自己的想法的時候也不可以發怒。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得不到認可就非常痛苦,如果得不到別人和父母的認可就沒有自信。那麼,這樣的人生能稱得上健全嗎?
例如,有人會想:「因為神在看著,所以要累積善行。」但這是與「因為沒有神,所以可以無惡不作」之類的虛無主義相對的一種思想。即使神不存在,即使無法得到神的認可,我們也必須活出自己的人生。而且,正是為了克服無神世界的虛無主義才更有必要否定他人的認可
得到了認可真的會幸福嗎?獲得了一定社會地位的人就能體會到幸福嗎?
想要取得別人認可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會採取「滿足別人的期待」這一手段,這其實都是受「如果做了恰當的事情就能夠得到表揚」這種賞罰教育的影響。但是,如果工作的主要目標成了“滿足別人的期待”,那工作就會變得相當痛苦吧。因為那樣就會一味在意別人的視線、害怕別人的評價,根本無法做真正的自己
把自己和別人的「人生課題」分開來
孩子學不學習或跟不跟朋友玩,這原本是“孩子的課題”,而不是父母的課題
學習是孩子的課題。與此相對,父母命令孩子學習就是對別人的課題妄加干涉。如果這樣的話,那肯定就避免不了衝突。因此,我們必須從「這是誰的課題」這一觀點出發,把自己的課題與別人的課題分離開來
基本上,一切人際關係矛盾都起因於對別人的課題妄加干涉或自己的課題被別人妄加干涉。只要能夠進行課題分離,人際關係就會發生巨大改變
辨別究竟是誰的課題的方法非常簡單,只需要考慮一下“某種選擇所帶來的結果最終要由誰來承擔?”
如果孩子選擇「不學習」這個選項,那麼由這種決斷帶來的後果——例如成績不好、無法上好學校等——最終的承擔者不是父母,而是孩子。也就是說,學習是孩子的課題
的確,世上的父母總是說「為你著想」之類的話。但是,父母的行為有時候很明顯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目的──面子和虛榮又或支配欲。也就是說,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正因為察覺到了這種欺騙行為,孩子才會反抗
這一點需要注意。阿德勒心理學並不是推崇放任主義。放任是一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孩子在做什麼的態度。而阿德勒心理學的主張不是如此,而是在了解孩子做什麼的基礎上加以守護。如果就學習而言,告訴孩子這是他自己的課題,在他想學習的時候父母要隨時準備給予幫助,但絕不對孩子的課題妄加干涉。在孩子沒有向你求助的時候不可以指手畫腳
接受心理諮商輔導之後,被輔導者下什麼樣的決心、是否改變生活方式,這都是被輔導者本人的課題,輔導顧問不能干涉
當然,輔導顧問要盡力加以援助,但不可以妄加干涉。某個國家有這麼一句諺語:可以把馬帶到水邊,但不能強迫其喝水。阿德勒心理學中的心理諮商輔導以及對別人的一切援助都遵循這個要求。倘若無視本人的意願而強迫其“改變”,那結果只會是日後產生更加強烈的反作用
能夠改變自己的只有自己
即使父母也得放下孩子的課題
是否從閉居在家的狀態中解脫出來或如何解脫出來,這些原則上是應該由本人自己解決的課題,父母不可以乾涉。雖說如此,畢竟不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所以需要施以某些援助。最重要的是,孩子在陷入困境的時候是否想要真誠地找父母商量或能不能從平時開始就建立起那種信賴關係
首先,我會斷定「這是孩子的課題」。對孩子的閉居狀態不妄加乾涉也不太重視。而且,告訴孩子在他困惑的時候我隨時準備好要給予援助。如此一來,察覺到父母變化的孩子也就得考慮一下今後該如何做這一課題了。他可能會尋求援助,也可能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苦惱於與孩子之間的關係的父母往往容易認為:孩子就是我的人生。總之就是把孩子的課題也看成是自己的課題,總是只考慮孩子,而當他們意識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失去了自我
但即使父母再怎麼背負孩子的課題,孩子依然是獨立的個人,不會完全按照父母的想法去生活。孩子的學習、工作、結婚對像或即使是日常行為舉止都不會完全按照父母所想。當然,我也會擔心甚至會想要干涉。但是,剛才我也說過:「別人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期待而活。」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是為了滿足父母的期待而活
正因為是關係緊密的家人,才更有必要有意識地去分離課題
信任這項行為也需要進行課題分離。信任別人,這是你的課題。但是,如何對待你的信任,那就是對方的課題了。如果不分辨界線而是把自己的希望強加在別人身上的話,那就變成粗暴的「干涉」了
即使對方不如自己所願也依然能夠信任和愛嗎?阿德勒所說的「愛的課題」就包括這種追問
放下別人的課題,煩惱輕輕飛走
那麼,假設他們進行了更加直接、更加激烈的反對,父親大發雷霆,母親痛哭流涕,總之都想方設法地反對,甚至威脅說絕對不會承認圖書館員兒子,如果不和哥哥一起繼承家族事業就與你斷絕親子關係。但是,如何克服這種「不認同」的感情,那不是你的課題,而是你父母的課題。你根本不需要在意
「無論讓父母多麼傷心都沒有關係」嗎? 哲人:沒有關係
關於自己的人生你能做的就只有「選擇自己認為最好的道路」。另一方面,別人如何評價你的選擇,那是別人的課題,你根本無法左右
分離就是這麼回事。你太在意別人的視線和評價,所以才會不斷尋求別人的認同。那麼,人為什麼會這麼在意別人的視線呢?阿德勒心理學給的答案非常簡單,那就是因為你還不會進行課題分離。把原本應該是別人的課題也看成是自己的課題
請你想想前面那位老婆婆說的「在意你的臉的只有你自己」那句話。她的話一語道破了課題分離的核心。看到你的臉的別人怎麼想,那是別人的課題,你根本無法左右
但是,要獲得這個上司的認可,你最先應該想到的或許就是「工作」吧?但工作不是用來討公司同事歡心的事情
上司討厭你。而且,毫無理由地討厭你。如果是這樣,你就沒有必要主動去迎合他
這也是阿德勒所提到的「人生的謊言」。因為被上司疏遠所以無法工作,我工作幹不好全是因為那個上司。說這種話的人其實是搬出上司來做「幹不好工作」的藉口。就像患上臉紅恐懼症的那個女學生一樣,你也需要一個“討厭的上司”的存在,以便在心裡想:“只要沒有這個上司,我就可以更好地工作。”
如果生氣的話,就根本無法冷靜思考。認為“因為有那樣一個上司,所以無法好好工作”,這完全是原因論。請不要這樣想,而是要反過來這樣看:“因為不想工作,所以才製造出一個討厭的上司。”或者認為:“因為不願意接受無能的自己,所以才製造出一個無能的上司。”這就成了目的論式的想法
那麼,如果你會進行課題分離又會如何呢?也就是說,無論上司怎麼蠻不講理地亂發脾氣,都不是「我」的課題。毫不講理這件事情是上司自己應該處理的課題,既沒必要去討好,也沒必要委曲求全,我應該做的就是誠實面對自己的人生、正確處理自己的課題。如果你能夠這樣去理解,事情就會截然不同了
不去干涉別人的課題也不讓別人干涉自己的課題。這就是阿德勒心理學給出的具體而且有可能徹底改變人際關係煩惱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觀點
砍斷“格爾迪奧斯繩結”
是活躍於西元前4世紀的馬其頓國王。他在遠徵波斯領地呂底亞的時候,神殿裡供奉著一輛戰車。戰車是曾經的國王格爾迪奧斯捆在神殿支柱上的。當地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解開這個繩結的人就會成為亞細亞之王。」這是一個很多技藝高超的挑戰者都沒有解開的繩結。那麼,你認為面對那個繩結的亞歷山大大帝會怎麼做呢?
亞歷山大大帝一看繩結非常牢固,於是便立即取出短劍將其一刀兩斷
據傳,當時他接著說道:「命運不是靠傳說決定而要靠自己的劍開拓出來。我不需要傳說的力量而要靠自己的劍去開創命運。」正如你所了解的那樣,後來他成了統治自中東至西亞全域的帝王。而「格爾迪奧斯繩結」也成了一段有名的逸聞
像這樣盤綜錯節的繩結也就是人際關係中的“羈絆”,已經無法用普通方法解開了,必須用全新的手段將其切斷。我在說明「課題分離」的時候總是會想起葛迪奧斯繩結
例如,讀書的時候如果離得太近就會什麼都看不見。同樣,要構築良好的人際關係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果距離太近,貼在一起,那就無法與對方正面對話
雖說如此,但距離也不可以太遠。父母如果一味斥責孩子,心就會疏遠。如果這樣的話,孩子甚至不願意與父母商量,父母也無法提供適當的援助。伸手去觸及,但又不踏入對方領域,維持這種適度距離非常重要
你剛才說課題分離是肆意踐踏對方好意。這其實是一種受「回報」思想束縛的想法。也就是說,如果對方為自己做了什麼──即使那不是自己所期望的事──自己也必須給予報答
這其實並非是不辜負好意,而只是受回報思想的束縛。無論對方做什麼,決定自己該如何做的都應該是自己
如果人際關係中有「回報思想」存在,那就會產生「因為我為你做了這些,所以你就應該給予相應回報」這樣的想法。當然,這是一種與課題分離相違背的想法。我們既不可以尋求回報,也不可以受其束縛
但是,有些情況下不進行課題分離而是乾涉別人的課題會比較容易。例如孩子總是繫不上鞋帶,對繁忙的母親而言,直接幫孩子繫上要比等著孩子自己綁上更快。但是,這種行為是一種干涉,是在剝奪孩子的課題。而且,反覆干涉的結果會是孩子什麼也學不到,最終還會失去面對人生課題的勇氣。阿德勒說:“沒有學會直面困難的孩子最終會想要逃避一切困難。”
阿德勒心理學中有反常識的面向:否定原因、否定精神創傷、採取目的論;認為人的煩惱全都是關於人際關係的煩惱;此外,不尋求認可或者課題分離也全都是反常識的理論
對認可的追求,扼殺了自由
的確,按照別人的期待生活會比較輕鬆,因為那是把自己的人生託付給了別人,例如走在父母鋪好的軌道上。儘管這裡也會有各種不滿,但只要還在軌道了走著就不會迷路。但是,如果要自己決定自己的道路,那就有可能會迷路,甚至會面臨「該如何生存」這樣的難題
那麼,為什麼要選擇這種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呢?你用了「認可欲求」這個詞,總而言之就是不想被任何人討厭
的確沒有希望惹人厭的人。但是,請你這樣想:為了不被任何人厭惡需要怎麼做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時常看著別人的臉色並發誓忠誠於任何人。如果周圍有10個人,那就發誓忠誠於10個人。如果這樣的話,暫時就可以不招任何人討厭了
但是,此時有一個大矛盾在等著你。因為一心不想招人討厭,所以就發誓忠誠於全部10個人,這就像陷入民粹主義的政治家一樣,做不到的事情也承諾“能做到”,負不起的責任也一起包攬。當然,這種謊言不久後就會被拆穿,然後就會失去信用使自己的人生更加痛苦。自然,繼續說謊的壓力也超乎想像
這一點請你一定好好理解。為了滿足別人的期望而活以及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別人,這是一種對自己撒謊也不斷對周圍人撒謊的生活方式
分離課題不是以自我為中心,相反,干涉別人的課題才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父母強迫孩子學習甚至對其人生規劃或結婚對象指手畫腳,這些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想法
孩子可以不顧父母的意願任性地生活嗎? 哲人:沒有任何理由不可以過自己喜歡的人生
選擇了不自由生活方式的大人看著自由活在當下的年輕人就會批判其「享樂主義」。當然,這其實是為了讓自己接受不自由生活而捏造的一種人生謊言。選擇了真正自由的大人就不會說這樣的話,相反還會鼓勵年輕人要勇於爭取自由
自由就是被別人討厭
雖說如此,不管我們怎麼努力,都既會有討厭我的人也會有討厭你的人,這也是事實。當你被別人討厭的時候或感覺可能被討厭的時候有什麼感覺呢?
不想被別人討厭,這對人而言是非常自然的慾望和衝動。近代哲學巨人康德把這種慾望稱為“傾向性”
是的,也就是本能性的慾望、衝動性的慾望。那麼,按照這種“傾向性”,也就是按照慾望或衝動去生活、像自斜坡上滾下來的石頭一樣生活,這是不是“自由”呢?絕對不是!這種生活方式只是慾望和衝動的奴隸。真正的自由是一種把滾下來的自己從下面向上推的態度
石塊無力。一旦開始從斜坡上滾落,就一直會按照重力或慣性等自然法則不停滾動。但是,我們並不是石塊,是能夠抵抗傾向性的存在,可以讓滾落的自己停下來並重新爬上斜坡
也許認可欲求是自然性的慾望。那麼,難道為了獲得別人的認可就要一直從斜坡上滾下來嗎?難道要像滾落的石頭一樣不斷磨損自己,直到失去形狀變成渾圓嗎?這樣產生的球體能叫「真正的自我」嗎?根本不可能!
自由就是被別人討厭
是你被某人討厭。這是你行使自由以及活得自由的證據,也是你按照自我方針生活的表現
的確,招人討厭是件痛苦的事。如果可能的話,我們都想毫不討人喜歡地活著,想要盡力滿足自己的認可欲求。但是,八面玲瓏地討好所有人的生活方式是一種極度不自由的生活方式,同時也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如果想要行使自由,那就需要付出代價。而在人際關係中,自由的代價就是被別人討厭
你一定認為自由就是「從組織中解放」吧。認為自由就是從家庭、學校、公司或國家等團體跳出來。但是,即使跳出組織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自由。毫不在意別人的評價、不害怕被別人討厭、不追求被他人認可,如果不付出以上這些代價,那就無法貫徹自己的生活方式,也就是不能獲得自由
我是說不要害怕被人討厭
並不是說要去故意惹人討厭或是去作惡。這一點請不要誤解
既不是自以為是,也不是將錯就錯,只是分離課題。即使有人不喜歡你,那也不是你的課題。而且,「應該喜歡我」或「我已經這麼努力了還不喜歡我也太奇怪了」之類的想法也是一種干涉對方課題的回報式的思維
不畏懼被人討厭而是勇往直前,不隨波逐流而是激流勇進,這才是對人而言的自由
如果在我面前有「被所有人喜歡的人生」和「有人討厭自己的人生」這兩個選擇讓我選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比起別人如何看自己,我更關心自己過得如何。也就是想要自由地生活
是啊。 「不想被人討厭」也許是我的課題,但「是否討厭我」卻是別人的課題。即使有人不喜歡我,我也不能干涉。如果用剛才介紹過的那個諺語說的話,那就是只做「把馬帶到水邊」的努力,是否喝水是那個人的課題
獲得幸福的勇氣也包括「被討厭的勇氣」。一旦你擁有了這種勇氣,你的人際關係也會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人際關係“王牌”,握在你自己手裡
因為父親是個沉默寡言、不好接近的人。但是,認為「因為那時候被打所以關係不和」是佛洛伊德式的原因論的想法
如果站在阿德勒目的論的立場上,因果律的解釋就會完全倒過來。也就是說,我“為了不想與父親搞好關係,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記憶”
對我來說,不修復與父親之間的關係更合適,因為如果自己的人生不順利就可以歸咎於父親。這其中有對我來說的“善”,也許還有對封建的父親的“報復”
這一點可以從「人際關係之卡」這個觀點來考慮。只要是按照原因論認為“因為被打所以才與父親不和”,那麼現在的我就只能束手無策了。但是,如果認為“因為不想與父親和好所以才搬出被打的記憶”,那“關係修復之卡”就會握在自己手中。因為只要我改變“目的”,事情就能解決
當我下定修復關係之「決心」的時候,父親擁有什麼樣的生活方式、怎麼看我、對我主動靠近他這件事持什麼態度等,這些與我都毫無關係了。即使對方根本不想修復關係也無所謂。問題是我有沒有下定決心,「人際關係之卡」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很多人認為人際關係之卡是由他人掌握。正因為如此才非常在意“那個人怎麼看我”,選擇滿足他人希望的生活方式。但是,如果能夠理解課題分離就會發現,其實一切的卡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會是全新的發現
我的改變不是「為了改變父親」。那是一種想要操縱別人的錯誤想法
我改變了,改變的只是「我」。結果,對方會怎樣我不知道,也無法左右,這也是課題分離。當然,隨著我的變化——不是透過我的變化——對方也會改變。也許對方在很多情況下不得不改變,但那不是目的,也可能不會發生。總之,把改變自己當成操縱他人的手段是一種極為錯誤的想法
提到人際關係,人們往往會想起“兩個人的關係”或“與很多人的關係”,但事實上首先是自己。如果被認可欲求所束縛,那麼「人際關係之卡」就會永遠掌握在他人手中。是把這張卡託付給他人,還是由自己掌握?
有一天,父親對像往常一樣照顧他的我說「謝謝」。從不知道父親的字典裡還會有這個詞的我非常震驚,同時也對之前的日子充滿感激。我認為透過長期的照顧生活,自己做到了能做的事情,也就是把父親帶到水邊。而且,最終父親喝了水。我是這麼認為的
第四夜 要有被討厭的勇氣
個體心理學與整體論
的確,阿德勒所命名的「個體心理學」這個名稱也許很容易招人誤解。這裡我要簡單做一下說明。首先,在英語中,個體心理學叫做「individual psychology」。而且,這裡的個人(individual)一詞在語源上有「不可分割」的意思
總之就是不可再分的最小單位的意思。那麼具體來講,什麼不可以分割呢?阿德勒反對把精神和身體、理性和感情以及意識和無意識等分開考慮的一切二元論的價值觀
例如,請你想想那位因為臉紅恐懼症而來諮商的女學生的話。她為什麼會得臉紅恐懼症呢?阿德勒心理學不把身體症狀與心靈(精神)分離開來考慮,而是認為心靈和身體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就好比由於內心的緊張手腳會發抖、臉頰會變紅或者由於恐懼而臉色蒼白等
理性和感情、意識和無意識也是一樣。一般情況下,冷靜的人不會因為被衝動驅使而大發雷霆。我們不是受感情這一獨立存在所左右,而是一個統一的整體
像這樣把人看作不可分割的存在和作為“整體的我”來考慮的方式叫作“整體論”
課題分離不是為了疏遠他人,而是為了解開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之線
你現在是把自己的線和別人的線亂糟糟地纏在一起來看世界。紅、藍、黃、綠,一切顏色都混雜在一起,這種狀態叫做“纏繞”,而不是“聯繫”
人際關係的終極目標
如果他人是夥伴,我們生活在夥伴中間,那就能夠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而且還可以認為自己在為夥伴們——也就是共同體——做著貢獻。像這樣把他看作夥伴並且能夠從中感到「自己有位置」的狀態,就叫共同體感覺
阿德勒認為他自己所敘述的共同體不僅包括家庭、學校、單位、地理社會,還包括國家或人類等一切存在;在時間軸上還包括從過去到未來,甚至也包括動植物或非生物
共同體感覺是幸福的人際關係的最重要的指標
在英語中,共同體感覺叫做“social interest”,也就是“對社會的關心”。這裡我要問你,你知道社會學上所講的社會的最小單位是什麼嗎?
「我和你」。只要有兩個人存在,就會產生社會、產生共同體。要理解阿德勒所說的共同體感覺,首先可以以「我與你」為起點
把對自己的執著(self interest)變成對他人的關心(social interest)
「拼命尋求認可」反而是以自我為中心?
在只關心「我」這個意義上來講,是以自我為中心。你正因為不想被他人認為自己不好,所以才在意他人的視線。這不是對他人的關心,而是對自己的執著
有人認為你不好,那證明你活得自由,或許從中能感受到以自我為中心的氣息。但是,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是這一點。一味在意「別人怎麼看」的生活方式正是只關心「我」的自我中心式的生活方式
你不是世界的中心,只是世界地圖的中心
自己人生的主角是「我」。這種認識並沒有問題。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君臨於世界的中心。 「我」是自己人生的主人公,同時也是共同體的一員、是整體的一部分
只關心自己的人往往認為自己位於世界的中心。對於這樣的人來說,他人只是“為我服務的人”;他們甚至會認為:“大家都應該為我服務,應該優先考慮我的心情。”
別人並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期待而活
當期待落空的時候,他們往往會大失所望並感覺受到了極大的屈辱,而且還會非常憤慨,產生諸如“那個人甚麼也沒有為我做”“那個人辜負了我的期望”或者“那個人不再是朋友而是敵人」之類的想法。抱著自己位於世界中心這種信念的人很快就會失去“朋友”
例如,在法國使用的世界地圖上,美洲大陸位於左端,右端則是亞洲,被繪製在地圖中心的是歐洲,是法國。另一方面,如果是中國使用的地圖,那麼中國就會被繪製在中心位置,美洲大陸在右端、歐洲在左端。也許法國人在看中國版世界地圖的時候會產生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協調感,認為自己被非常不當地趕到了邊緣,彷彿世界被任意切割了一樣
在地球儀上看世界的時候又會如何呢?如果是地球儀,既可以把法國看作中心,也可以把中國看作中心,還可以把巴西看作中心。一切地方都是中心,同時一切地方又不是中心。根據看的人所處的位置或角度可以產生無數個中心。這就是地球儀
剛才所說的「你不是世界的中心」也是一樣,你是共同體的一部分,而不是中心
無論是你還是我,我們都不是世界的中心,必須用自己的腳主動邁出一步去面對人際關係課題;不是考慮“這個人會給我什麼”,而是要必須思考一下“我能給這個人甚麼」。這就是對共同體的參與與融入
歸屬感不是天生就有的東西,要靠自己的手去獲得
在更廣闊的天地尋找自己的位置
例如,有人一旦退休就立即沒了精神。被從公司這個共同體中分離出來,失去了頭銜、失去了名片,成了無名的“平凡人”,也就是變得普通了,有人接受不了這一變化就會一下子衰老
但是,這只不過是從公司這個小的共同體中被分離出來而已,任何人都還屬於別的共同體。因為,無論怎樣,我們的一切都屬於地球這個共同體,屬於宇宙這個共同體
假設你是學生只看到「學校」這個共同體。也就是說,學校就是一切,我正因為有了學校才是“我”,這之外的“我”根本不可能存在
但是,在這個共同體中自然也會遇到某些麻煩——受欺負、交不到朋友、功課不好或根本無法適應學校這個系統。也就是,「我」有可能對於學校這個共同體不能產生「可以在這裡」的歸屬感
這種時候,如果認為學校就是一切,那你就會沒有任何歸屬感。然後就會逃避到更小的共同體,例如家庭之中,並且還會躲在裡面不願出去,有時甚至會陷入家庭暴力等不良狀況,想要通過這樣做來獲得某種歸屬感
但是,在這裡希望你能關注的是“還有更多別的共同體”,特別是“還有更大的共同體”
在學校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而且,我們都是那個世界的一員。如果學校中沒有自己位置的話,還可以從學校「外面」找到別的位置,可以轉學,甚至可以退學。一張退學申請就可以切斷聯繫的共同體終歸也就只是那種程度的聯繫
如果了解了世界之大,就會明白自己在學校中所受的苦只不過是「杯中風暴」而已。只要跳出杯子,猛烈的風暴也會變成微風
悶在自己房間裡就好比停留在杯子裡躲在小小的避難所裡。即使能夠暫時避雨,但暴風雨卻不會停止
這裡有需要記住的行動原則。當我們在人際關係中遇到困難或看不到出口的時候,首先應該考慮的是「傾聽更大共同體的聲音」這個原則
如果是學校,那就不要用學校這個共同體的常識(共通感覺)來判斷事物,而要遵從更大共同體的常識
假設在你的學校教師是絕對的權力主導者,但那種權力或權威只是通用於學校這個小的共同體的一種常識,其他什麼都不是。如果按照「人的社會」這個共同體來考慮的話,你和教師都是平等的「人」。如果被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那就可以正面拒絕
這也可以拿「我和你」的關係來進行說明,如果是因為你的反對就能崩塌的關係,那麼這種關係從一開始就沒有必要締結,由自己主動捨棄也無所謂。活在害怕關係破裂的恐懼之中,那是為他人而活的一種不自由的生活方式
沒必要固執於眼前的小共同體。更多其他的「我和你」、更多其他的「大家」、更多大的共同體一定存在
批評不好……表揚也不行?
關於以育兒活動為代表的一切與他人的交流,阿德勒心理學都採取「不可以表揚」的立場
當然,同時也反對體罰、不認同批評。不可以批評也不可以表揚,這就是阿德勒心理學的立場
表揚這種行為含有「有能力者對沒能力者所做的評價」這方面的特徵。有的母親會讚美幫忙準備晚餐的孩子說「你真了不起」。但是,如果是丈夫做了同樣的事情則一般不會表揚說“你真了不起”吧
也就是說,用「你真了不起」「做得很好」或「真能幹」之類的話表揚孩子的母親無意之中就營造了一種上下級關係——把孩子看得比自己低。你剛才提到的訓練的事情正好像徵了一種「讚美」背後的上下級關係和縱向關係。人表揚他人的目的就在於“操縱比自己能力低的對方”,其中既沒有感謝也沒有尊敬
我們表揚或批評他人只有「用糖還是用鞭子」的差別,背後的目的都是操縱。阿德勒心理學之所以強烈否定賞罰教育,就因為它是為了操縱孩子
希望被別人表揚或反過來想要去表揚別人,這是把一切人際關係都理解為「縱向關係」的證明。你也是因為生活在縱向關係中,所以才希望得到讚美。阿德勒心理學反對一切“縱向關係”,提倡把所有的人際關係都看作“橫向關係”。在某種意義上,這可以說是阿德勒心理學的基本原理
是平等即「橫向」關係。例如,有些男人會罵家庭主婦「又不賺錢!」或「是誰養著你呀?」之類的話,也聽過有人說「錢隨便你花,還有什麼不滿的呀?」之類類的話,這都是多麼無情的話呀!經濟地位跟人的價值毫無關係。公司職員和家庭主婦只是勞動場所和任務不同,完全是“雖不同但平等”
他們恐怕是非常害怕女性變得聰明、比自己賺錢多或是跟自己頂嘴之類的事情。他們把人際關係都看成是“縱向關係”,害怕被女性瞧不起,也就是在掩飾自己強烈的自卑感
自卑感原本就是從縱向關係產生的一種意識。只要能夠對所有人都建立起「雖不同但平等」的橫向關係,那就根本不會產生自卑情結
有鼓勵才有勇氣
那麼,人為什麼會去干涉別人呢?背後其實也是一種縱向關係。正因為把人際關係看成縱向關係、把對方看得比自己低,所以才會去干涉。希望透過干涉行為把對方導向自己希望的方向。這是堅信自己正確而對方錯誤
當然,這裡的干涉就是操縱。命令孩子「好好學習」的父母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也許本人是出於善意,但結果卻是妄加乾涉,因為這是想照自己的意思去操縱對方
不可以置之不問。需要做一些不是乾涉的“援助”
孩子學習的事情,這是應該由孩子自己解決的課題,父母或老師無法取代。而乾涉就是對別人的課題妄加乾預,做出「要好好學習」或「得上那所大學」之類的指示
另一方面,援助的大前提是課題分離和橫向關係。在理解了學習是孩子的課題這個基礎上再去考慮能做的事情,具體就是不去居高臨下地命令其學習,而是努力地幫助他本人建立“自己能夠學習”的自信以及提高其獨立應對課題的能力
不是強制的,而是在課題分離的前提下幫助他用自己的力量去解決,也就是「可以把馬帶到水邊,但不能強迫其喝水」。直面課題的是其本人,下定決心的也是其本人
是的,既不表揚也不批評。阿德勒心理學把這種基於橫向關係的援助稱為“鼓勵”
人害怕面對課題並不是因為沒有能力。阿德勒心理學認為這不是能力問題,純粹是「缺乏直面主題的『勇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首先應該找回受挫的勇氣
人會因為被表揚而形成「自己沒能力」的信念
人越得到別人的讚美就越會形成「自己沒能力」的信念
假如你會因為得到讚美而感到喜悅,那就等於是從屬於縱向關係和承認「自己沒能力」。因為讚美是“有能力的人對沒能力的人所作的評價”
如果以獲得讚美為目的,那最終就會選擇迎合他人價值觀的生活方式。你不就一直因為按照父母的期待生活而感到厭煩嗎?
首先應該進行課題分離,然後應該在接受雙方差異的同時建立平等的橫向關係。 「鼓勵」則是這種基礎之上的一種方法
有價值就有勇氣
用「謝謝」來對幫助自己的夥伴表示感謝,或是用「我很高興」之類的話來傳達自己真實的喜悅,用「幫了大忙了」來表示感謝。這就是基於橫向關係的鼓勵法
最重要的是不「評價」他人,評價性的語言是基於縱向關係的語言。如果能夠建立起橫向關係,那自然就會說出一些更真誠地表示感謝、尊敬或喜悅的話
被表揚是得到他人「很好」之類的評價。而且,判定某種行為「好」或「壞」是以他人的標準。如果希望得到表揚,那就只能迎合他人的標準、妨礙自己的自由。另一方面,「謝謝」不是一種評價,而是更純粹的感謝之詞。人聽到感謝詞的時候,就會知道自己能夠對別人有所貢獻
人怎樣才能夠獲得「勇氣」?阿德勒的見解是:人只有在能夠感覺自己有價值的時候才可以獲得勇氣
人只有在可以體會到「我對共同體有用」的時候才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價值。這就是阿德勒心理學的答案
就是透過為共同體也就是他人服務能夠體會到“我對別人有用”,不是被別人評價說“很好”,而是主觀上就能夠認為“我能夠對他人做出貢獻”,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真正體會自己的價值
對別人寄予關心、建立橫向關係、使用鼓勵法,這些都能夠帶給自己「我對別人有用」這一實際感受,繼而就能增加生活的勇氣
只要存在著,就有價值
你現在是用「行為」標準來看他人,也就是那個人「做了什麼」這次元。的確,按照這個標準來考慮的話,臥病在床的老人只能靠別人照顧,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什麼用
因此,請不要用「行為」標準而是用「存在」標準去看待他人;不要用他人「做了什麼」去判斷,而應對其存在本身表示喜悅和感謝
如果按照存在標準來考慮的話,我們僅僅因為“存在於這裡”,就已經對他人有用、有價值了,這是不容懷疑的事實
例如,假設您母親遇到了交通事故,而且陷入昏迷甚至有生命危險。這時候,你根本不會考慮母親「做了什麼」之類的問題,你會感到只要母親活下來就無比高興,只要今天母親還活著就謝天謝地
存在標準上的感謝就是這麼回事。病危狀態的母親儘管什麼都做不了,但光是她活著這件事本身就可以支撐你和家人的心,發揮巨大的作用
你也是一樣。如果你危在旦夕的時候,周遭的人也會因為「你還存在著」這件事本身而感到無比高興,也就是並不要求什麼直接行為,光是平安無事地存在著就非常難能可貴。至少沒有不可以這樣想的理由。對於自己,不要用「行為」標準去考慮,而要先從「存在」標準去接納
我們在看待他人的時候,往往會先任意虛構一個“對自己來說理想的形象”,然後再像做減法一樣地去評價
例如,父母全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學習、運動樣本滿分,然後上好大學、進大公司。如果跟這種──根本不存在的──理想的孩子形象相比,就會對自己的孩子產生種種不滿。從理想形象的100分中一點一點扣分。這正是「評價」的想法
不要這樣,而應不將自己的孩子跟任何人相比,就把他看作他自己,對他的存在心懷喜悅與感激,不要按照理想形象去扣分,而是從零起點出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能夠對「存在」本身表示感謝了
例如,假設閒居在家的孩子吃完飯後幫忙洗碗。如果說“這種事就算了,快去上學吧”,那就是按照理想的孩子的形像做減法運算的父母的話。如果這樣做,就會更加挫傷孩子的勇氣
但是,如果能夠真誠地說聲「謝謝」的話,孩子也許就可以體會到自己的價值,進而邁出新的一步
無論在哪裡,都可以有平等的關係
如果你與某人建立起了縱向關係,那你就會不自覺地從「縱向」去掌握所有的人際關係
如果能夠與某個人建立起橫向關係,也就是建立起真正意義上的平等關係的話,那就是生活方式的重大轉變。以此為突破口,所有人際關係都會朝向「橫向」發展
的確,尊敬長者非常重要。如果是公司組織,職責差異自然也會存在。並不是說將任何人都變成朋友或像對待朋友一樣去對待每一個人,不是這樣的,重要的是意識上的平等以及堅持自己應有的主張
上司是什麼?什麼是傲慢的意見?察言觀色地隸屬於縱向關係,這才是想要逃避自身責任的不負責任的行為
你有拒絕和提出更好方法的空間。你為了逃避其中的人際關係矛盾,也為了逃避責任,而認為“沒有拒絕的餘地”,被動地從屬於縱向關係
第五夜 認真的人生“活在當下”
不是肯定自我,而是接納自我
也就是說,你對本真的自己沒有信心吧?所以才盡量避免在人際關係中展露本真的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的時候,你也一定能夠放聲歌唱、隨著音樂起舞或是高談闊論吧
如果是一個人的時候,誰都能夠像國王一樣無拘無束。總而言之,這也是應該從人際關係角度出發考慮的問題。因為不是「本真的自己」不存在,只是無法在人前展露出來
建立起共同體感覺。這需要從以下三點做起:“自我接納”“他者信賴”和“他者貢獻”
我們既不能丟棄也不能更換「我」這個容器。但是,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被給予的東西」來改變對「我」的看法和利用方法
沒必要特別積極肯定自己,不是自我肯定而是自我接納
自我肯定是明明做不到但還是暗示自己說“我能行”或“我很強”,也可以說是一種容易導致優越情結的想法,是對自己撒謊的生活方式
自我接納是指假如做不到就誠實地接受這個“做不到的自己”,然後儘量朝著能夠做到的方向去努力,不對自己撒謊
說得更明白一些就是,對得了60分的自己說“這次只是運氣不好,真正的自己能得100分”,這就是自我肯定;與此相對,在誠實地接受60分的自己的基礎上努力思考“如何才能接近100分”,這就是自我接納
我要用「肯定性的達觀」這個詞
課題分離也是如此,要分辨「能夠改變的」和「不能改變的」。我們無法改變「被給予了什麼」。但是,關於“如何去利用被給予的東西”,我們卻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改變。這就是不去關注“無法改變的”,而是去關注“可以改變的”。這就是我所說的自我接納
接受不能被取代的事物,接受現實的“這個我”,然後,關於那些可以改變的事情,拿出改變的“勇氣”。這就是自我接納
信用和信賴有何差別?
達觀一詞本來就含有「看明白」的意思。看清事物的真理,這就是「達觀」。這並不是什麼悲觀主義
這裡需要把「相信」這個字分成信用和信賴來區別考慮。首先,信用有附加條件,用英文講就是「credit」。例如,想要向銀行貸款,就必須提供某些抵押。銀行會估算抵押價值然後貸款給你相應的金額。 “如果你還的話我就借給你”或“只借給你能夠償還的份額”,這種態度並不是信賴,而是信用
阿德勒心理學認為人際關係的基礎不應該是“信用”,而應該是“信賴”
在相信他人的時候不附加任何條件。即使沒有足以構成信用的客觀依據也依然相信,不考慮抵押之類的事情,無條件地相信。這就是信賴
當然,無條件地相信他人有時也會遭遇背叛。就好比貸款保證人有時也會蒙受損失一樣。即使如此卻依然繼續相信的態度就叫作信賴
也許會被欺騙、被利用。但是,請你站在背叛者的立場去想一想。如果有人即使被你背叛了,也依然繼續無條件地相信你,無論遭受了什麼樣的對待依然信賴你。你還能對這樣的人屢次做出背信棄義的行為嗎?
決定背不背叛的不是你,那是別人的課題。你只需要考慮「我該怎麼做」。 “如果對方講信用我也給予信任”,這只不過是一種基於抵押或條件的信用關係
阿德勒心理學並沒有基於道德價值去主張「要無條件地信賴他人」。無條件的信賴是搞好人際關係和建構橫向關係的一種“手段”
如果你不想與那個人搞好關係的話,也可以用手中的剪刀徹底剪斷關係,因為剪斷關係是你自己的課題
對方無意的言行、與別人通電話時的語氣、聯繫不上的時間……如果用懷疑的眼光去看,所有的事情看上去都會成為“不專一的證據”,哪怕事實並非如此
如果關係淺,破裂時的痛苦就會小,但這種關係在生命中產生的喜悅也小。只有拿出透過「他者信賴」進一步加深關係的勇氣之後,人際關係的喜悅才會增加,人生的喜悅也會隨之增加
自我接納。只要能夠接受真實的自己並看清“自己能做到的”和“自己做不到的”,也就可以理解背叛是他人的課題,繼而也就不難邁出邁向他者信賴的步伐了
悲傷的時候儘管悲傷就可以。因為,正是想要逃避痛苦或悲傷才不敢付諸行動,以至於與任何人都無法建立起深厚的關係
工作的本質是對他人的貢獻
對身為夥伴的他人給予影響、做出貢獻,這就是他者貢獻
他者貢獻的意思並不是自我犧牲。相反,阿德勒把為他人犧牲自己生命的人稱作“過度適應社會的人”,並對此給予警示
他者貢獻並不是捨棄「我」而為他人效勞,它反而是為了能夠體會到「我」的價值而採取的一種手段
最容易理解的他者貢獻就是工作──到社會上去工作或做家事。勞動並不是賺取金錢的手段,我們透過勞動來實現他者貢獻、參與共同體、體會“我對他人有用”,進而獲得自己的存在價值
當然,賺錢也是一個重大要素。正如你之前查到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說的「被鑄造的自由」一樣。但是,有些富豪已經擁有了一生也花不完的巨額財產,但他們中的多數人至今依然繼續忙碌工作著。為什麼要工作呢?是因為無底的慾望嗎?不是。這是為了他者貢獻繼而獲得「可以在這裡的」歸屬感。獲得巨額財富之後便致力於參加慈善活動的富豪們,也為了能夠體會自我價值、確認「可以在這裡」的歸屬感而進行著各種各樣的活動
年輕人也有勝過長者之處
請你想像一下這種情況。在某個家庭裡,晚餐結束之後,餐桌上滿是餐具。孩子們回了自己的房間裡,丈夫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只有妻子(我)在收拾。而且,家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一個人打算幫忙。如果按照常理考慮,這種情況下,妻子(我)就會產生「為什麼不來幫我?」或「為什麼只有我幹?」之類的怨言
但是,這時候即使聽不到家人的“謝謝”,也應該一邊收拾餐具一邊想“我對家人有用”。我們應該思考的不是他人為我做了什麼,而是我能為他人做什麼,並且積極地加以實踐。只要擁有了這種奉獻精神,眼前的現實就會帶有截然不同的色彩
事實上,此時如果非常焦躁地洗餐具,不僅自己不會覺得有趣,連家人也不願靠近。另一方面,如果是一邊愉快地哼著歌一邊洗餐具,孩子們也許會過來幫忙,或至少營造出一種容易幫忙的氛圍
正因為接受了真實的自我──也就是「自我接納」──才能夠不懼背叛地做到「他者信賴」;而且,正因為對他人給予無條件的信賴並且能夠視他人為自己的伙伴,才能夠做到“他者貢獻”;同時,正因為對他人有所貢獻,才能夠體會到“我對他人有用”進而接受真實的自己,做到“自我接納”
行為方面的目標: ①自立。 ②與社會和諧共處
支撐這種行為的心理層面的目標: ①「我有能力」的意識。 ②「人人都是我的夥伴」的意識
①所說的「自立」與「我有能力的意識」是關於自我接納的話題。另一方面,②所說的「與社會和諧共處」和「人人都是我的伙伴的意識」則與他者信賴和他者貢獻有關
「工作狂」是人生謊言
在這裡絕對不可以搞錯這樣一個事實:任何情況下都只是攻擊我的“那個人”有問題,而絕不是“大家”的錯
具有神經質生活方式的人常常使用“大家”“總是”或“一切”之類的詞語。 「大家都討厭自己」「總是只有自己受損失」或「一切都不對」等。如果你常常說這種一般化的詞語,那就需要注意了
人際關係不順利既不是因為口吃也不是因為臉紅恐懼症,真正的問題在於無法做到自我接納、他者信賴和他者貢獻,卻將焦點聚集到微不足道的一個方面並企圖以此來評價整個世界。這就是缺乏人生和諧的錯誤生活方式
工作狂則是只專注於人生特定的側面
也許他們會辯解說:「因為工作忙,所以無暇顧及家庭。」但是,這其實是人生的謊言。只不過是以工作為藉口來逃避其他責任。本來家事、育兒、交友或興趣應該全都給予關心,阿德勒不認可任何一方面突出的生活方式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不敢正視人生課題的生活方式。 「工作」不只是指在公司上班。家庭裡的工作、育兒、對地域社會的貢獻、興趣等,這一切都是“工作”,公司等只不過是一小部分而已。只考慮公司的工作,那是一種缺乏人生和諧的生活方式
也許這樣的父親只能靠「行為標準」來認同自己的價值。認為自己工作了這些時間、賺了足以養活家人的錢、也得到了社會的認可,所以自己就是家裡最有價值的人
但是,任何人都有自己不再是生產者的時候。例如,上了年紀退休後不得不靠退休金或孩子們的贍養生活;或者雖然年輕但因為受傷或生病而無法勞動。這種時候,只能用「行為標準」來接受自己的人總是會受到非常嚴重的打擊
是依照「行為標準」來接受自己還是依照「存在標準」來接受自己,這正是一個有關「獲得幸福的勇氣」的問題
從這一刻起,就能變得幸福
對人而言,最大的不幸就是不喜歡自己。對於這種現實,阿德勒準備了極其簡單的回答——「我對共同體有益」或「我對他人有用」這種想法就足以讓人體會到自己的價值
而且,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這裡所說的他者貢獻也可以是看不見的貢獻
判斷你的貢獻是否起作用的不是你,那是別人的課題,是你無法干涉的問題。是否真正做出了貢獻,從原理上根本無從了解。也就是說,進行他者貢獻時候的我們即使作出看不見的貢獻,只要能夠產生「我對他人有用」的主觀感覺即「貢獻感」也可以
你已經察覺到了吧?也就是「幸福即貢獻感」。這就是幸福的定義
所有的人都能夠獲得幸福。但是,這並不等於“所有的人都幸福”,你必須先理解這一點。無論是用行為標準或存在標準,都需要「感受」到自己對他人有用,也就是貢獻感
但是,人們尋求認可的理由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吧。人們想要喜歡自己,想要感覺自己有價值,為此就想要擁有「我對他人有用」的貢獻感,而獲得貢獻感的常見手段就是尋求他人認可
你忘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獲得貢獻感的手段一旦成了“被他人認可”,最終就不得不按照他人的願望來過自己的人生。透過認可欲求獲得的貢獻感沒有自由。但我們人類是在選擇自由的同時也在追求幸福
如果能夠真正擁有貢獻感,那就不再需要他人的認同。因為即使不刻意去尋求他人的認可,也可以體會「我對他人有用」。也就是說,受認可欲求束縛的人不具有共同體感覺,還不能做到自我接納、他者信賴和他者貢獻
追求理想者面前的兩條路
大多數孩子在最初的階段都是「希望特別優秀」。具體來說就是,聽從父母的教導、行為中規中規中矩並盡力學習、運動和掌握技能。他們想要透過這樣做來獲得父母的認可
但是,希望特別優秀的願望無法實現的時候——例如學習或運動進展不順利的時候——就會轉而“希望特別差勁”
無論是希望特別優秀或希望特別差勁,其目的都一樣——引起他人的關注、脫離「普通」狀態、成為「特別的存在」。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本來,無論是學習或運動,為了達到某些成果就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但是,「希望特別差勁」的孩子,也就是陷入問題行為的孩子卻可以在不付出這種健全努力的情況下也獲得他人的關注。阿德勒心理學稱之為“廉價的優越性追求”
例如,有些問題兒童在上課的時候透過丟橡皮擦或大聲說話來妨礙上課,如此一來肯定會引起同學或老師的注意,此刻其就可以成為特別的存在。但這是“廉價的優越性追求”,是一種不健全的態度
所有的問題行為,例如逃學或割腕以及未成年飲酒或吸菸等,一切都是「廉價的優越性追求」。你剛開始提到的那位閉門不出的朋友也是一樣
當孩子陷入問題行為的時候,父母或周遭的大人們會加以訓斥。被斥責這件事對孩子來說無疑是一種壓力。但是,即使是以被訓斥這樣一種形式,孩子還是希望得到父母的關注。無論什麼形式都可以,就是想成為特別的存在;無論怎麼被訓斥孩子都不停止問題行為,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正是。因為父母或大人們透過訓斥這種行為給予了他們關注
「復仇」和「廉價的優越性追求」很容易連結起來。這就是在讓對方煩惱的同時還想成為“特別的存在”
甘於平凡的勇氣
為什麼非要「特別」呢?這是因為無法接受「普通的自己」。所以,在“特別優秀”的夢想受挫之後便非常極端地轉為“特別差勁”
但是,普通和平凡真的不好嗎?有什麼不好呢?實際上誰都是普通人。沒有必要糾結於這一點
自我接納就是其中的重要一步。如果你能夠擁有“甘於平凡的勇氣”,那麼對世界的看法也會截然不同
拒絕普通的你也許是把「普通」理解成了「無能」吧。普通不等於無能,我們根本沒必要刻意炫耀自己的優越性
人生是一連串的剎那
但是,假如人生是為了到達山頂的登山,那麼人生的大半時光就都是在「路上」。也就是說,“真正的人生”始於登上山頂的時候,那之前的路程都是“臨時的我”走過的“臨時的人生”
把人生當作登山的人其實是把自己的人生看成了一條「線」。自降生人世那一瞬間便已經開始的線,畫著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曲線到達頂點,最終迎來「死」這一終點。但是,這種把人生理解為故事的想法與佛洛伊德式的原因論緊密相關,而且會把人生的大半時光當作“在路上”
請不要把人生理解為一條線,而要理解成點的連續
看似像線一樣的人生其實也是點的連續,也就是說人生是連續的剎那
是「現在」這一剎那的連續。我們只能活在“此時此刻”,我們的人生只存在於剎那之中
不了解這一點的大人們總是想要強迫年輕人過「線」一樣的人生。在他們看來,上好大學、進好企業、擁有穩定的家庭,這樣的軌道才是幸福的人生。但是,人生不可能是一條線
如果人生是一條線,那麼人生規劃就有可能。但是,我們的人生只是點的連續。計畫式的人生不是有沒有必要,而是根本不可能
舞動人生
人生就像是在每一個瞬間不停旋轉起舞的連續的剎那。並且,暮然四顧時常常會驚覺:“已經來到這裡了嗎?”
在跳小提琴之舞的人中可能有人成了專業小提琴手,在跳著司法考試之舞的人中也許有人成為律師,或許還有人跳著寫作之舞成了作家。當然,也有可能有著截然不同的結果。但是,所有的人生都不是終結“在路上”,只要跳著舞的“此時此刻”充實就已經足夠
在舞蹈中,跳舞本身就是目的,最終會跳到哪裡都不知道。當然,作為跳的結果最終會到達某個地方。因為一直在跳動所以不會停在原地。但是,並不存在目的地
你所說的想要到達目的地的人生可以稱為「潛在性的人生」。與此相對,我所說的像跳舞一樣的人生則可以稱為“現實性的人生”
到達目的地之前的路程在還沒有到達目的地這個意義上來講並不完整。這就是潛在性的人生
一般性的運動——我們把這叫作移動——有起點和終點。從起點到終點的運動最好是盡可能地有效率且快速。如果能夠搭乘特快列車的話,那就沒有必要搭乘各站都停的普通列車
現實性運動是一種「當下做了當下即完成」的運動
用別的話說也可以理解為“把過程本身也看作結果的運動”,跳舞是如此,旅行等本身也是如此
旅行的目的是什麼?例如你要去埃及旅行。這時候你會想儘早盡快到達胡夫金字塔,然後再以最短的距離返回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能稱為旅行。跨出家門的那一瞬間,「旅行」已經開始,朝著目的地出發途中的每一個瞬間都是旅行。當然,即使因為某些事情而沒能到達金字塔,那也並非沒有旅行。這就是現實的人生
如果登山的目的是登上山頂,那它就是潛在性的行為。說得極端點兒,搭電梯登上山頂,停留5分鐘,再搭電梯回來也可以。當然,如果沒能到達山頂的話,其登山活動就等於失敗
但是,如果登山的目的不是登頂而是登山本身,那就可以說是現實性的活動。最後能不能登上山頂都沒關係
最重要的是“此時此刻”
如果站在佛洛伊德式原因論的立場上,那就會把人生理解為基於因果律的長故事。何時何地出生、度過了什麼樣的童年、從什麼樣的學校畢業、進了什麼樣的公司,正是這些因素決定了現在的我和未來的我
聚焦「此時此刻」是認真而謹慎地做好現在能做的事情
對決“人生最大的謊言”
例如,雖然想上大學但卻不想學習,這就是沒有認真過好「此時此刻」的態度。當然,考試也許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也不知道該學到什麼程度,所以也許會感到麻煩。但是,每天進步一點點也可以,解開一個算式或記住一個單字都可以。也就是要不停地跳舞。如此一來,勢必會有「今天能夠做到的事」。今天這一天就為此存在,而不是為遙遠的將來的考試而存在
人生很簡單,不是什麼深刻的事。如果認真過好了每一個剎那,就沒有什麼必要令其過於深刻
並且還要記住一點。站在現實性角度的時候,人生總是處於結束狀態
你還有我,即使生命終結於“此時此刻”,那也不足以稱為不幸。無論是20歲終結的人生還是90歲終結的人生,全都是完結的、幸福的人生
人生的意義,由自己決定
例如戰禍或天災,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充滿了各種不合理的事。我們也不可能在被捲入戰禍而喪命的孩子麵前談什麼「人生意義」。也就是說,人生並不存在可以當作常識來講的意義
但是,如果面對這種不合理的悲劇而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那就等於是在肯定已經發生的悲劇。無論發生何種狀況,我們都必須採取一些行動,必須對抗康德所說的傾向性
阿德勒在說了“並不存在普遍性的人生意義”之後還說:“人生意義是自己賦予自己的。”
人生沒有普遍性的意義。但是,你可以賦予這樣的人生意義,而能夠賦予你的人生意義的只有你自己
我們要像跳舞一樣認真過好作為剎那的“此時此刻”,既不看過去也不看未來,只需要過好每一個完結的剎那。沒必要與誰競爭,也不需要目的地,只要跳著,就一定會到達某一個地方